“光……光影吞噬者……”雪瑶的声音,如同破碎的琉璃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从她紧绷的声带中艰难挤出。她仰望着那漩涡中心的恐怖存在,那是一个扭曲了光与影、生与死界限的怪物,其形体仿佛由最深邃的虚无构成,又仿佛由最炽烈的光芒凝聚。她手中的彩虹珍珠,原本流转着七彩虹光的表面,此刻却剧烈地明灭闪烁,光芒时而炽盛如骄阳,时而黯淡如星火,似乎正在竭力抵抗着某种无形而强大的侵蚀之力,几乎要脱离她的掌控,挣脱而出。“它在吸食这个世界的本源!是它扭曲了光尘境的法则!”她急促地说着,胸前的衣襟上,还残留着刚才那次爆炸震伤时咳出的点点血迹,殷红的斑驳在圣洁的白色衣衫上显得触目惊心,更衬托出她此刻的脆弱与坚韧。
虎娃握紧了熔阳叉斧滚烫的斧柄,那炙热的金属似乎要将他的掌心灼穿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,青筋根根暴起,宛如盘虬的树根。巨大的斧刃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,不知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,还是面对强大敌手时极度的亢奋与战斗渴望,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粗犷的血液中激烈碰撞。灵汐的指尖死死按在狂跳的琴弦上,那古琴在强烈的能量波动下发出痛苦的哀鸣,指腹已被锐利的琴弦割破,渗出细小的血珠,一滴一滴,殷红地染红了琴弦,像是为这末日景象谱写下的血色音符。她却浑然不觉疼痛,所有的感官都被那双猩红的巨眼所攫住,那双眼睛如同两轮血月,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之光,她的瓜子小脸煞白,如同失血过多的纸片,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。冷轩的呼吸变得异常缓慢而悠长,仿佛在极度危险中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静,每一次吐纳都如同毒蛇的吐信,带着冰冷的审慎。七个分裂的影子在他脚下同时做出了握紧匕首、蓄势待发的姿态,犹如七尊杀戮的雕塑,等待着出击的命令。七张诡异的笑脸在沸腾的光液映照下,显得愈发阴森,那笑容仿佛能穿透灵魂,令人不寒而栗。
那光影吞噬者在众人的惊恐注视下,缓缓张开了它的“口”--那并非实体之口,而是一个在漩涡中心撕裂开的、不断旋转扩大的黑暗深渊,仿佛宇宙中最纯粹的虚无被强行撕裂开一道口子。无声的咆哮,却比任何震耳欲聋的声浪都要令人心悸,它以一种纯粹的意志形式,席卷了整个空间,犹如看不见的巨手,紧紧扼住了众人的咽喉。下方的液态阳光海面,原本波光粼粼、金光璀璨,此刻却被那无形的力量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峡谷,深不见底。炽热的光液如同决堤的瀑布般,浩浩荡荡、气势磅礴地倒卷着涌入那深渊巨口,每一滴光芒都仿佛带着这个世界的哀嚎,被无情地吞噬。恐怖的吸力骤然增强了十倍,宛如来自深渊的饕餮巨兽,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,要将一切生灵与光芒尽数吞噬殆尽!
众人如同狂风中的沙砾,又似被蛛网困住的飞虫,被那无可抗拒、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拉扯着,身不由己地、惊恐万分地滑向那毁灭的终点!他们脚下的地面,仿佛变成了巨大的滑梯,将他们推向深渊。身上的装备、衣物在这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,发出撕裂般的悲鸣,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,化为虚无。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,却又隐隐透出一丝不屈的战意,在每个人的心底深处悄然萌芽。
“叶辰!”雪瑶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嘶喊,声音被撕扯得破碎不堪,如同被巨兽吞噬的脆弱丝线。她银牙紧咬,竭力维持着彩虹珍珠摇摇欲坠的护盾,那七彩光晕在吞噬者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下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每一次能量冲击,都让她的身体如同风暴中的落叶般颤抖,却依然死死撑着,不肯放弃分毫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淹没所有人的刹那--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冰冷气息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,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,每一秒都沉重得像是永恒。